上海知青往事:浪漫河谷间悄然萌生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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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知青往事:浪漫河谷间悄然萌生的爱情

写上海的故事,不能缺失了上海知识青年这一环。只因为在上个世纪的六七十年代,有整整一百一十几万上海知青,奔赴祖国各地上山下乡。那个年头,上海市的市区人口,总共是七百万,一百一十几万占到了市区总人口的六分之一,拿一句当时社会上流行的话来说,几乎家家户户,都摊上了上山下乡,都有知青离家。还因为这关系到全国二千万知识青年的上山下乡运动,是共和国历史上一段不可抹去的经历,正如建国六十周年时,中央电视台组织了一档名为“共和国的歌”的专题节目,唱到六七十年代时,选来选去,选定了《蹉跎岁月》的主题曲《一支难忘的歌》来表现这个特定的年代一样。

我当了十年又七个月的知青,写下了10本知识青年题材的书,从知青的青春年少、风华正茂写起,一直写到这代人整体地步入老年的门槛。碰到知青伙伴们,他们仍在问:“你还在写小说吗?还在写我们的故事吗?”我说:“写下10本书了,写不少了,该尝试着写一点其他题材的故事了。”

他们马上连连摇头、晃手,说:“不行不行,你是知青出身,你就该写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。其他的故事让他们写去,我们的故事太多了,不信我给你讲几个。”

于是一个一个故事就讲开了,喝个茶往往喝到黄昏,吃顿晚饭往往延续到夜里的九十点钟。讲的人声情并茂,滔滔不绝,而听得人(当然也包括我)更是随着讲述回到了当年的知青岁月,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

于是我的笔记本上记下的故事越来越多,于是我欠下的债也越来越多。我自知不可能把每一个感人的故事都写成小说,但是空闲下来,翻开记事本,回味回味这一个个故事,在我也是一种享受。

这是我一位老朋友的故事。他身上的故事太多了,我只能集中在“知青情”这一点上,写一写他的情感故事。

他在亲口向我叙述这些跌宕起伏的情感时就说过:“我身上发生的这些事,和你写的小说差不多。”

他在贵州省的平塘县掌布乡插队落户。这是一个布依族聚居的山乡,掌布是布依语,掌是河水的意思,步则是布依族的简称,掌布就是“布依人生活的河谷”之意。掌布乡生长着一种远看似藤、近看是竹的植物,名字叫藤竹。走进掌布,只见路边的山崖上长满了长垂而下的藤枝,枝上是一片片青幽幽的竹叶,绿得清新,绿得悦目,放眼望去,整个峡谷里远远近近、高高低低布满了似藤非藤、似草非草、似竹非竹的藤蔓植物,犹如奔泻不绝的绿色瀑布在向你倾泻。故而这掌布乡,处处是美景,步步都让人惊叹。布依族人把这里叫作浪马滩、浪马河谷,是天然的谈情说爱的好地方。

上海知青们一来,马上把这浪马滩叫成了浪漫滩,是产生浪漫故事的河谷。

我的朋友在充满诗情画意的浪漫河谷插队落户,不知不觉就引出了一段浪漫的故事。

不过他的故事发生的地点不是在河谷藤竹蔓生的对歌处,而是在公社的小学校里。

他由于插队期间为人仗义,劳动肯出力,表现出色,被抽调到公社的小学当老师,天天教四乡八寨赶过来的布依娃娃读书认字。小学校白天很热闹,几百个学生在校园里上课,琅琅的读书声伴着体育课的嬉戏,有规律的电铃声伴着孩子们的脚步。男女知青们都羡慕他得到了一个教师的岗位,每月有工资收入,不必愁吃愁穿了。他却抱怨到了夜间太冷清、太寂寞,不如在知青点集体户,男男女女的在一起热闹。

知青们都说他矫情,不知足。

其实他说的是实话,到了夜里,偌大的校园里只剩下了两个人——一个是他,另一个是比他年长5岁的女教师。他俩是远方来的,他来自上海,女教师是黔南人,家不在平塘,夜里只能住在学校宿舍里。所谓宿舍,就是相邻的两间板房。一男一女只隔着一层板壁,一点点响动声互相都能听见,算是有个伴。

尽管是伴,他们之间的交往却不多。白天各有各的工作,教的是不同的班;晚上各回各的板房,赶做晚饭吃,各批各的学生作业。况且他俩年龄相差5岁,一个22岁,一个已经27岁了。一个是上海知青,一个是黔南本地的女教师。上海的计划生育宣传抓得早,提倡晚婚晚育的呼声响彻云霄,22岁的小知青,在人们心目中只是个毛头小伙子。而在偏远的贵州黔南平塘县掌布乡间,姑娘20岁上下嫁人是极为普遍的事情。27岁的女孩没结婚,简直是老姑娘了。正因如此,他俩虽然对话和交谈不多,可天天到了夜间,双方的耳朵都非常敏感,相互之间的一小点动静都听得格外清晰。时间久了,耳朵里听不到对方一点儿动静,心头还会狐疑,怎么会一丝儿不动呢?哪怕翻个身、挪个脚、轻咳一声也好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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